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鲇鱼与嘎鱼

日期:2017-05-19 来源:今日龙口 作者:王东超
  “鲇鱼找鲇鱼,嘎鱼找嘎鱼”是黄县的一句俗语,略带贬意,指的是臭味相投的人互相结交,意思同“鱼找鱼,虾找虾,乌龟找儿个鳖亲家”差不多,都是讲的物以类聚、人以群分的道理,但相对而言含义更加深入,意谓即便同是鱼类,也要做更细致更精微地区分。这句俗语也透露了一个信息,即鲇鱼和嘎鱼是比较相像的鱼类,否则不足以并举。
  鲇鱼是大家所熟悉的,过去写作“鲶鱼”,属于鲇形目鲇科,头扁口阔,有须两对,尾部侧扁,尾圆而短,体表多黏液,无鳞,体呈黑褐色,略有暗云状斑块。生活在淡水中,为底栖鱼类,吃小鱼、贝类、蛙等。因为鲇鱼生性皮实,食性很杂,生长迅速,所以现在人工养殖的很多。茄子烧鲇鱼是常见的吃法,鲇鱼无鳞,皮多胶质,且皮下多脂肪,茄子喜油,二者放在一起烧相得益彰,吃起来很香,像吃黄县肴一样,用黄县话说“满口”,但吃多了也腻。我吃过最好的做法是酸汤鱼,酸汤是贵州的吃法,淘米水存放起来发酵变酸,可以是原汁原味的白酸汤,也可以加入辣椒和西红柿,变成酸辣的红酸汤,做的时候加入作料,把鲇鱼切块放入炖煮即可,鲇鱼的肥腻细嫩与酸汤的酸爽香辣结合到一起,令人胃口大开,食指大动,再配上些黄豆芽、油麦菜、小竹笋做辅料,色香味营养俱全,简直不要太享受呦。
  但嘎鱼到底是什么鱼呢?既然与鲇鱼做比较,应该是淡水鱼,可我从小在河里摸鱼,从没见过嘎鱼什么样子,问过别人,也都说搞不清楚。后来看一档电视节目,上面介绍一种鱼叫黄颡鱼,四川人叫黄辣丁,江苏人叫昂嗤鱼,湖南人叫黄鸭叫,东北人叫嘎牙子,我想起曾读过汪曾祺先生的《故乡的食物》,里面有讲到昂嗤鱼,一查果然:“昂嗤鱼的样子也很怪,头扁嘴阔,有点像鲇鱼,无鳞,皮色黄,有浅黑色的不规整的大斑。无背鳍,而背上有一根很硬的尖锐的骨刺。用手捏起这根骨刺,它就发出昂嗤昂嗤小小的声音。”这么说,黄颡鱼极有可能就是黄县话里的“嘎鱼”!
  上网查资料,才知道黄颡鱼为鲇形目鮠科黄颡鱼属的一种鱼类,和鲇鱼同属鲇形目。头大且扁平,身体后半部侧扁,口阔大且下位,有须四对,体裸露无鳞,体背部黑褐色,体侧黄色,并有断续的黑色斑纹,营底栖生活,杂食,主食小鱼、虾、各种陆生和水生昆虫、小型软体动物和其他水生无脊椎动物。由此可知,黄颡鱼与鲇鱼是非常相似的,只是黄颡鱼体色较鲇鱼略黄,并且胸鳍较短,这也是和鲶鱼不同的一个地方。
  还有一个问题,黄颡鱼为什么在黄县话中会被称为“嘎鱼”呢?“嘎”除了作象声词外,还有一个义项是脾气坏,乖僻。孔厥、袁静《新儿女英雄传》第一回:“她早就听说,张金龙是个不正经过日子的嘎小子。”黄县话里也有个词叫“嘎咕”,意为人的脾气不好,性子古怪,比如:他就是个嘎咕人儿。黄颡鱼的背鳍上有硬刺,微毒,不小心让它扎伤了,会又麻又疼,四川人称其为“黄辣丁”,意思是说它像洋辣子(即黄县人说的“百刺毛”)一样碰不得。黄县话称之为“嘎鱼”,大约也是这个意思,就像脾气古怪的人,不知什么时候会刺你一下,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。
  黄颡鱼对水质的要求是很高的,黄县话里有“嘎鱼”这个词,说明以前黄县地界是有嘎鱼的,应该是后来水质变化,这种鱼才少见了。
  写完此文,偶听朋友说及,王屋水库及附近几个小型水库中仍有嘎鱼,真为它们感到高兴。又问及何以称为“嘎鱼”,答曰被抓住之后会“嘎嘎”叫,所以叫“嘎鱼”。原来如此,鸭叫嘎嘎,这也正是长沙人称之为“黄鸭叫”的原因吧。一个“嘎”字,两种解释,各有所本,又都契合嘎鱼的特性,实在是妙不可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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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刁诗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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