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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在,根就在

日期:2018-03-12 来源: 作者:

  多年未在老家居住,但老家还有一所老房子。有老房子在,根就在。
  正月十五那天,回老家上灯,去老房子看了下。泥坯的墙体,涂以掺杂稻草的泥灰,一小块涂有白水泥的墙上依稀看到当年的“毛主席语录”。屋内屋顶是发黑的檩条。正堂是厨房,东西各一间盘有土炕的卧室。院落不大,种有三棵香椿树和一株梧桐树。大门在东北,厕所在东南角。
  这是一所北方农村极其普通的院落,但对每一个在这居住过的家人来说,又是极其不普通的。曾经,它流动着青春和梦想的光影,回响着鸡牛猪猫的欢叫。每一块土坯里,都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事,每一件家具上,都有亲人手掌的温度。
  这所房子里,曾经养育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,和两个憨厚老实的小小子。爷爷奶奶都是读书人,孩子多,管教格外严格,爷爷奶奶相敬如宾,父伯姑姑们亲如手足。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,下雨阴天不下地,都拿着针线活来串门,一边钩花,一边七嘴八舌,八卦起来没完没了,时不时地就笑成一团。可是手里的活儿一点都没耽误。
  院子里有成群的鸡随意溜达着,有几只在伸开爪子刨土,一边刨一边咕咕叫,两只大红公鸡总是掐架,鸡冠子上鲜血淋漓,鸡毛乱飞,圈里的老母猪呼呼地睡得正香,小花猫在门槛上晒太阳。邻居家的鸽子呼啸着飞过天空,麻雀们在树上叽叽喳喳。
  岁月贫瘠而清苦,每天,烟筒里却有白色的炊烟,伴着风箱呼呼的声音在清风里袅袅飘散。这院子里有奶奶的唠叨,老爷爷打扫庭院扬起的灰尘,有人声,有人气,有烟火,有酸甜苦辣,有热气腾腾,有眼泪欢笑……
  似乎只是弹指一挥,姑姑们长大了,一个接一个嫁人了,伯父和父亲也开始工作了,屋子里逐渐空了。爷爷奶奶也渐渐老去,就像家里那些陈旧的家具,油漆脱落,摇摇晃晃。
  若干年过去了,房子里已经空无一人。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荆棘和荒草,而那些树却依旧繁茂,年年抽枝长叶,开花结果,默默地俯视着人间沧桑。那个夏天的雨后,墙皮一段一段地落下,屋顶也开始漏雨。重新修葺后,本家的一个亲戚常年借住在老房子内。因为有人居住,老房子才没有坍塌。
  我想象着这院子里曾经有过的声色光影,喧嚣热闹,满怀着对上几代人的崇敬思念,哪有岁月可回头,就让我们敬往事一杯酒,继续走下去。慕然

  本报记者王俏妍补充报道:本文的配图是作者慕然的父亲亲手所画。慕然介绍,他的父亲今年63岁,这幅画是老人十几年前用电脑绘制的。“我父亲本就是学画画的,那时候刚买电脑,觉得用电脑绘画挺好玩,是个新鲜事儿,所以他就用鼠标一点点把老房子画了出来。”慕然说。画完以后也没特意写点什么,正好写此文章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来,就找了出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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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代玉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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