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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经是“小偷”……

日期:2009-10-20 来源:今日龙口 作者:张兴华
    女儿今年十二岁,有一天,我对女儿说:“爸爸曾经是‘小偷’”,女儿听后瞪大了惊奇的眼睛,以为我是在开玩笑,一连问了我好几遍:“是真的吗?是真的吗?……”我认真地说:“是真的,但那都是因为穷啊!”
    还是在上小学的时候,当时我弟兄四个人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那时爷爷的日子比较好过,我的一个叔叔在内蒙古当兵,隔一段时间都能给爷爷寄点零花钱,所以爷爷不愁吃。当时爷爷买的点心,用一张草纸包着,就放在他的碗柜里,每天早晨起来用水泡一块吃,我在旁边馋得直流口水,爷爷有时也给我一小块,但根本就不解馋。实在馋得不行了,我就悄悄溜到爷爷的屋里,偷一块点心装进裤兜里,赶紧跑到隐蔽的地方去解解馋。后来爷爷发现他的点心少了,以为是老鼠偷吃了,就把点心放在篮子里,挂在了房梁上。我的个子比较矮,就拿小板凳踩着,刚好能碰到篮子,每次再去偷时还得踮着脚,以致有好几次差一点把我摔坏。就这样,爷爷的一包点心不到一个月就只剩下纸包了。爷爷发现后,还自言自语地说:“没想到我挂在房梁上,老鼠都能够给我偷吃了”。以后爷爷就把点心放到了一个小柜里,并用锁将柜门锁死,从此我再也偷不到点心吃了。但我的“小偷”生涯并没有结束。我上学时连本也买不起,都是母亲捡别人家扔掉的草纸,用线给我缝起来当本用。那时爷爷养了四只老母鸡,平均每天能下两个鸡蛋,我就又转移了目标,盯上了爷爷的老母鸡。每当听到爷爷的母鸡“咯咯哒、咯咯哒”叫时,我就赶紧去把鸡蛋捡回来,等爷爷想起来再去捡鸡蛋时,我早已把鸡蛋变成了本。当时一个鸡蛋卖一角钱,能买两个田字格。有几次老母鸡再“咯咯哒、咯咯哒”叫时,爷爷气得拿小木棍追着直打老母鸡,嫌它光叫不下蛋。老母鸡替我背了黑锅,直到老母鸡被卖掉,也没有人还它一个清白。
    后来我上了初中,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,爷爷看见我后特别亲我,就拿好东西给我吃,我感到特别幸福。快初中毕业时,学校要照毕业相,每个人交十块钱,正当我为十块钱发愁时,天赐良机,有一天我发现爷爷从枕头里拿钱,发现这个秘密后,我的胆子更大了,不惜铤而走险——偷钱。这以后只要我一回家,有事没事我就往爷爷屋里跑,去后我就赖在爷爷的床头边,趁爷爷不注意,就把手哆哆嗦嗦地伸进枕头里,小心翼翼地,还不敢拿太多,怕爷爷发现。有时偷两、三块,有时只偷几毛钱,就这样不出一个月,我就偷了爷爷十多块钱,终于解了我的燃眉之急。后来爷爷发现钱丢了后,把钱转移了地方,不知藏到哪去了,从此爷爷再也没有当着我的面拿钱,爷爷知道是我偷了他的钱,但爷爷从没有说过我。
    初中毕业后,我参军去了部队,91年7月份我考上了军校。那个不光彩的秘密,始终压得我喘不过气来,总想有一天把我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爷爷,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干的这些“好事”,并把我每个月的津贴省下来,准备报答爷爷。但我的这个愿望至今没有实现。92年寒假我回家探亲,刚到乡里的车站下车,碰上了我的叔叔、婶子们坐车返回内蒙,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戴着一个孝字,他们告诉我是爷爷去世了。临死前,爷爷还告诉家人,他死后不要告诉我,以免影响我的学习。我听到这个消息后,就蒙了,当时怎么家去的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我跑到爷爷的坟前静静地坐了一下午,把我做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爷爷,希望得到他的原谅。
    现在我也在心里常常对爷爷说,现在,我们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强,家里什么东西也不缺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再也不用做“小偷”了,家里还买了汽车,爷爷,你在九泉之下高兴吗?爷爷,你听到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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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李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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